咸鱼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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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豆豆是三茶

【出胜】谁动了最后的积木?

光系双敌黑手党出x通缉犯胜HE,正剧风

原作时间线后移30年的个性膨胀英雄衰败时期,

我流出胜。


 《谁动了最后的积木?》


【1】

绿谷出久小时候盛行过一种游戏,抽积木。

一座积木搭好的大厦,不断地一根一根抽去他的脊梁,最后当玩家抽出最后那一根积木时,整个大厦便带着摧枯拉朽地气势崩溃了。

绿谷出久觉得,这是一个悲伤的游戏,因为无论输赢,大厦总归是要倒下的。

 

【2】

 

纽约红灯区

 

天上飘了一点小雨,将路灯的光芒打磨得沌沌的。那些路边的电线杆像是瘦长苍白的无面鬼影在灯影中摇曳着。绿谷出久侧着身子,避开一路上嗤笑的女人的那些像是带着香气的白蛇一样的臂膀,把骂骂咧咧的醉汉和眼里藏着贼光的小鬼甩在身后。他的目的地是一家旧酒吧,开它的人是个英国老混球。老混球不喝酒时还托他血统的福依稀有些文明的痕迹,喝酒后就是彻底的流氓了。

绿谷出久推开门,那门把上已经有了一层汗与酒混合起来的包衣,那门玻璃也是斑驳而混沌的,门角处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黄褐色的酒渍。走进去地板和醉汉一起发出嘈杂的声音。

老混球骂骂咧咧道,“从红灯区经过还要绅士手的人,听到小鬼们这样说我就猜到是你这个没蛋的废物。”

绿谷出久没有理他,准确说,他的注意力全被吧台上的男人吸引住了。

 

那男人穿着黑色的长T,他本就有点滑肩,这样一穿竟衬得青年有些清瘦了。从那黑色的v领里露出了一节锁骨,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竟也似乎能反光一样,叫人清清楚楚得看见他脖颈处浅浅的青色血管和锁骨上拉丁文字样的纹身。酒吧的光闪得人眼花缭乱,随着那闪烁的光盘,青年耳朵上黑与银的耳环也摇曳出一道弧光。

 

那青年扭过身,正用着烧红的刀子似的目光凌迟着绿谷出久。

 

这世上大部分的相遇可以分为不期而遇和精心设计两种,但眼前的相遇大概介于两者之间。绿谷出久心想,我大概是专门来见他的,却没想这样见他,爆豪胜己,自己的幼驯染。

 

即使多年不见,绿谷出久依然能记得看到爆豪胜己的感受。有时候有些人你会记住他的长相,有些你会记住他的声音,但绿谷觉得他记住的大概只是单纯的感受,像是摸了烧红的铁,像是直视日食。他下意识的,从眼睛到灵魂都被烫得一颤。这是绿谷出久不需要凭借任何外物就可以感觉到的。

然后他才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发小,将其与记忆里的那个人填补修正,就像是敲敲打打修整了一段时光一样。绿谷想推推眼镜掩饰一下,手在触到嘴唇那一刻,才恍然早不知何时他已笑了。

 

哪怕在英雄泛滥的年代也耀眼夺目的幼驯染,和从倒霉这个角度看可以算是出类拔萃的自己,即使这样在童年时期也是抱有着同样的梦想的。

――在这个英雄逐渐衰落的年代成为英雄。

随着个性的不断发展,人们已经不再需要英雄来保护自己了,英雄曾经应运而生,现在便只能顺势而衰。这些年,几乎每年都有些哗众取宠的议员提出要把英雄和公安合编,社会上关于将自卫权还给民众和个性的广泛使用的讨论也此起彼伏。有不少媒体都曾预测过,欧尔麦特大概是最后一代英雄了。而且人们崇拜欧尔麦特比起说是崇拜英雄欧尔麦特,倒不如说只是单纯崇拜着欧尔麦特本人罢了。英雄早已在公众面前褪去了光环,只是旧时代的遗辉。

 

有一次,绿谷出久在幼驯染爆豪胜己的房间看到了偶像欧尔麦特的海报,这几乎吓到了他。在这种背景下将英雄作为梦想简直和在21世纪志愿成为油田工人一样有种不合时宜的滑稽感。因此即使绿谷出久目标坚定,却也不曾主动声明自己梦想成为英雄。而那个事事争强好胜的发小,又怎么会有着这种末路夕阳的梦呢?

 

可爆豪偏偏认认真真地梦想着英雄,憧憬着欧尔麦特,一个以一己之力挽回英雄颓势的真正的英雄。

暗无天日的时刻,唯有英雄可以绽放火花,爆豪胜己憧憬着这样耀眼的存在。

 

“随着发展,革新是必然要来临的,但是在黎明之前仍有着漫长的黑夜,我要成为长夜中的灯,维护这黎明前的秩序,而维护秩序需要一个象征,因此我要成为和平的象征,让整个社会安稳地过渡。”,欧尔麦特这样说道。

最黑暗的时刻,没有英雄,长夜无宁。绿谷出久则憧憬着这样守护的象征。

 

他们曾都有一个梦。

 

绿谷出久心想,他曾坚信小胜可以实现梦想,那么一直追逐小胜的自己也会实现梦想。

然后他等来了小胜的一击毫不留情的爆破。

对于一个无个性来说,毫不留情的爆破。

 

那爆破的震荡使他视网膜前浮现了一种强光灼烧视网膜后留下的斑影。那瑰丽斑斓的影子叠加在现实上,使他朦胧中领悟了自己幼驯染锁骨上的文字。

——地狱在我背后。

 

“黑手党DEKU就是你这种废物吗?”

对方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虽然他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刚刚嘈杂颓废的酒吧里一片安静,各自寻欢作乐的酒徒整齐划一地将枪口对准了爆豪胜己。

人静了下来,物的声音反而大了起来。这家酒吧里播放的竟不是什么球赛或者小电影,而是冷淡的新闻。女主持人冷淡的声音像是威士忌里的冰块一样在酒吧的地板上湿漉漉地滑过,留下酒的泪痕。

“下面播报国际新闻,日本方面将于下周向社会争取关于废除英雄制度的有关意见。自从欧尔麦特退役以来,英雄支持率已连续五年再破新低,联系国际形势和国内情形,这一次的意见很可能会为日本英雄制度画上终止符……”

 

绿谷出久扶着桌角,踉踉跄跄站直了身形,理了理被爆豪抓皱的袖口。他用那种带着笑的无奈又温吞的语调说道,“我倒是很清楚是你呢,A级通缉犯爆心地”

 

这世上大部分的相遇可以分为不期而遇和精心设计两种,但眼前的相遇大概介于两者之间

——不约而同。

 

【3】

“朝日社报道,日本公安方面表示有信心保护民众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管理……”

 

爆豪把杂志随手砸到了墙上。那本可怜的杂志不堪重负得散了架,单独飘出了几页,正是爆豪刚刚所读的那几页。

爆豪翻了个白眼,顺着纸飘落的路径看向了墙上那一块绿色的圆玻璃,他在心里将其形容为和废久一样的苍蝇绿。

 

然后绿头苍蝇便喋喋不休起来,“小胜不要乱扔东西啦,别人听到会担心地闯进来,那就麻烦了。”

 

“同意你这种无个性的废物和我呆在一起,你早就该怀疑一下你的手下是不是想要篡权了。”

爆豪盯着绿谷一本正经的西装马甲,不屑地在心里嘲道,装模作样的家伙,居然还带着袖箍。

 

绿谷从文件里抬起头,苦涩又习以为常地笑了,他没有反驳什么。绿谷很少反驳爆豪。小的时候是不敢,长大后是没有必要。在大人的世界里很多时候挣个高低是件无意义的幼稚行为。

 

他转移了话题,一个成年人惯用的小技巧,学名叫搁置争议,通俗来说就是你开心就好。

“我这里整理了一份资料,应该是你需要的。小胜会来找我也是想要这个吧。刚好我也准备对付他们,所以......”成年的绿谷敏锐感觉到了一股杀气,眼睛都不眨地换了一套说辞,“偶尔也可以利用一下我的力量吧。”

话是这么说,绿谷直觉爆豪还是要揍他。他在心里模拟爆豪的语气,哈?要我利用你这种废物的力量?你在开什么玩笑!boom!!!

 

但是爆豪却垂着眼睛坐在一旁。爆豪有着窄窄的双眼皮,在眼尾绽开上扬,像是飞花。睫毛也很长,几乎要触到他的面颊。他那样坐着,竟有了些静好的样子。这就与绿谷记忆里有所出入了。绿谷不甘地意识到,时光也改变了他的小胜。

 

他和小胜之间永远是一条单行道,没有返程的车辆。

 

绿谷一直觉得小胜会成为英雄,所以即使他本人不再追逐着小胜的背影,离开了正常的康壮大道,也这样放心地认定着。可当他回头却发现小胜成为了敌人。那一瞬间,绿谷出久几乎怨愤起来,只有你,怎么可以认输,怎么可以不成为英雄呢?

 

“小胜,我们合作吧。”

绿谷出久柔声说道。他最终还是想这样说,也许是在证明什么,也许是在否决什么。

 

爆豪胜己没说可以,但也没说不可以。

 

向来都是这样,爆豪从不愿和绿谷平等地进行交流,永远消极抵抗,暴力和语言都是他的弹药。他像个沉默的国王,在心灵的领域上立好了界碑,在上面特别标注了小字:废久禁止入境。

 

而绿谷出久则更简单,无视爆豪胜己的一切反击,然后自顾自得按照自己的意志推进。他想要追逐爆豪胜己,这件事与爆豪胜己本人无关。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敌人,一个因意外而终止的卧底任务,对吗?你这次来则是因为如果英雄制度被废除了,那么你还有那些卧底前辈们都永无英雄之名了,即使真相大白了,也没有英雄了,所以你不能等了。”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爆豪胜己终于开口了,他实在看不下去绿谷出久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有时候爆豪甚至觉得绿谷把自己当成某种私人的象征物。

 

“我们不需要互相理解。”

爆豪在心里补充,我对你为什么从东大毕业后却做了黑手党毫无兴趣。

他将目光从绿谷书架角落里那本破破烂烂的《成为未来英雄的分析手册》收了回来。

 

“嗯,我明白。”绿谷出久露出了见面以来最真诚的笑容,爆豪胜己觉得恶心极了。

以至于直到按照计划登上那装满了罪证的船时,爆豪都无法抑制这种恶心的感觉。

 

爆豪并不晕船,他以前偷渡国境的时候在货仓窝了半个月,唯一接触的空气流动是开门的风,但即使那样他也没有晕船。而现在想到绿谷的笑容,爆豪就忍不住趴到甲板上去吐一吐。

那算是什么笑容?

爆豪胜己不得不承认绿谷出久的存在本身对他就是一种折磨。命运阴差阳错,决定给他的人生添堵,于是他们两个相遇了。

爆豪胜己一点都不关心绿谷出久想干什么,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犯罪就是犯罪。他望着甲板上那自投罗网的目标,在心里补充道,等到行动结束,我会亲手送他入狱。

 

 

绿谷出久此时正在头等舱与“国王”进餐。

那是一位白到发青的男子,叫人回想起蓝血的真正含义。他打扮得体如贵族,却用骨节突出的手神经质地掐着花瓣。等把那花摧残得差不多了,他才悠哉悠哉地回头面对绿谷,既像是才注意到,又像是国王的矜持。

“DEKU先生,初次见面。”男人的声音像是从陈旧的宫殿里飘出来的。

“按理说,我们早就应该一见的,但是大约是王不见王,我们耽搁到了现在。”说话时国王手轻轻颤抖着,像是他的手有自己的语言。

“你喜欢这艘船吗?豪华奢侈,坚不可摧,以及藏污纳垢。我时常觉得这样一艘船就像是一个移动的王国,在公海上,我的命令就是法律,但命令下有很多人阳奉阴违。”

国王用那双忧郁的神经质的绿色眼睛专注地看向绿谷,“我很辛苦啊,DEKU。你能理解我吧?你会帮助我吧。”他笑起来,像是破风琴被突然拉动,“黑暗本就是一体的,看似凶狠斗争如恶犬地互相撕咬,但是实际上早就有千丝万缕的线把我们捆在一起。”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司社长,何德何能来帮助您呢?”

 

国王不接绿谷不走心的托辞,“我今天船上来了一位贵宾,非常可爱的孩子。大概五年前吧,他还是个天之骄子,害我们损失了不少人马。他太耀眼了,就惹来了更深重的黑暗。那场卧底计划本来就是一场骗局,像是黑洞一样吞噬了不少少年英才。哦,我记得你们是同学吧?所以看在你面子上我给了他一次报仇的机会。”

国王哑着嗓子,那声音和在沙地游走的蛇有相似之处,“一场二选一,与被制作成脑无的那些卧底前同僚战斗,或者是,杀死那个破坏卧底行动的头目。”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需要补充。

“啊对了,为什么敌联盟的脑无会在我这里呢?我不是说过了吗?黑暗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啊”,他换了一个称呼,沙漠里的响尾蛇亮出了毒牙,“绿谷出久。”

 

两人旁边的液晶屏幕亮了起来,浮现出金色的人影。

 

“他真漂亮,如果我和他一起长大我会爱上他的。那可不是什么肤浅的相貌的美,你应该懂的,不是那种看着照片说出口的对人人都有的五官的称赞。你必须活生生地见过一次他如火的英魂,那透出的光和热吸引着我们这些阴沟里的疯子飞蛾扑火。你想亲吻他吗?亲吻他金色的发旋,哭泣时粉红的眼眶,抗拒到咬出鲜血的嘴唇,还是他的锁骨或者足心?”国王先兵后礼,递出了既露骨又隐晦的橄榄枝。

 

绿谷出久盯着屏幕的人影,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呢喃,“眼睛吧,不然他会下意识闭上眼睛,那不就看不见了吗?”

绿谷将目光落在那双赤红的眼睛上,回忆起那个夜晚他的小胜那梦境一般粉色的眼角和将呼吸印在他脸颊时的微颤。他总疑心小胜在哭,可那又不算是哭,小胜连睫毛的颤动都在抑制,怎么会哭呢?

 

然后那影子与屏幕里的爆豪重叠了起来。

 

爆豪胜己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前同僚。虽这样说,他们其实并不熟。最近距离的接触大概是一个下雨天,对方匆匆与他擦肩而过,留下了小小的芯片和被雨水泡糊了的一抹剪影。可现在那人就这样站在对面,带着多年前雨水的味道,只是这次连面目都不清了。

爆豪被人塞了一个按钮,那人告诉他,按下按钮就可以停止这一切,只不过一个混蛋会死。

那个混蛋躲在防弹玻璃后面像是待宰的大白猪一样瑟瑟发抖。爆豪怀疑如果用刀子捅他大概只能流出黄油和白花花油腻腻的脂肪。这个人是黑暗世界的搬运工,是罪恶之花的枝和茎,为地面上那颓靡犯罪提供养分。当年最初爆豪就卧底在他手下。

 

爆豪依然记得卧底行动开始的时候。他穿着兜帽衫,带着口罩和墨镜,穿过东京他曾保护过的人群。有些小女生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以为他是乔装的明星。那明星最近似乎爆出了什么丑闻,可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表示不信。我们相信他的为人,粉丝们信誓旦旦地维护着。

上班族夹着新鲜出炉的报刊匆匆跨过,那头条便是那明星的轶事,只有在角落里有一则小小的版面,写着爆心地叛敌的新闻。那太过于不起眼,和人们的反应一样,爆心地叛敌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吗?顺理成章,是征兆终于实现的尘埃落定。

 

爆豪穿过热闹的街区走向废旧的老城。人和灯都渐渐稀疏了,路也狭隘了。那路曾破碎过又修补过,像是酒鬼歪歪斜斜的呓语,含糊混乱毫无意义。灯光投在地面坑坑洼洼的小水坑里,一闪便逃了。街角有家不起眼的酒吧,他推开门,酒池的人群便高呼着,开了香槟,声浪和酒气像是暗夜的海潮劈头盖脸地裹挟了他。

肥猪头目摁着他的肩,真诚地庆祝,“welcome to the dark side.”

他透过那人看过去,酒吧有扇绿玻璃的窗。

 

有些人衣冠禽兽,满脸刻着仁义二字,手底下却比谁都要狠辣。有些人嚣张跋扈,却比任何人都渴望做个英雄。世事矛盾之奇妙有趣,大抵如此。

 

卧底一向应该找那些丢到人群中就找不见的寡淡之人,但这次找了爆豪反而有奇效。

卧底计划后来不知为何泄露了,为了保护卧底,负责计划的警官拼死烧毁了所有相关资料。但大清洗并没有结束,头目将爆豪带到了东京湾的码头,给了他一把枪,要求他杀掉卧底。

他并不经常使用枪械,他的个性在实用性上远超这些。但枪支即使在这个超能力遍地走的年代也是有象征意义的。冰冷的枪械与无情的审判往往更有仪式上的相衬感。

爆豪握着枪,漫不经心地打开保险,上了膛。人为什么在设计时要给枪上保险呢,它本就是为夺走生命而生的,也总有走火的时候。人握住枪那一刻,应该默认自己会被枪所杀。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瞄准了头目。

在这个距离,如果开枪头目的大脑会像是一个白与红的人头烟花一样爆开。头目却笑了,他说,抱歉,我不该怀疑你,你是神赐给我们的有才能之人。

就算不做任何伪装,爆豪也没有被怀疑过。

 

只是代表他卧底的实质的联络器,再也没有响过了。

响起来的,只有废英法案的倒计时。

 

爆豪看了一眼摄像头,毫不犹豫地将按钮爆破成了破烂。

他冷冷地透过镜头盯着幕后主使,“这种玩弄人性的小学级别二选一你们玩够了吗?”

接着他轰掉了包括隐藏摄像头在内的所有的摄像头和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

 

黑屏倒映出国王的有些阴沉的面色,就像是看到了演员自己加戏的导演。他抱怨到,“这孩子真不乖,非要走第三条路,让你见笑了。”

 

绿谷却反而眉眼舒展笑语道,“不,我反而要感谢你把他当做英雄来对待。”

 

【4】

 国王感觉到了不对,他敏锐的神经颤抖起来。他感觉到某种无法用语言与线条呈现的可怖的怪物拖着灌铅的步伐,一步步向他逼来,将他无可避免地逼到某个黑色的悬崖边缘,深渊的狂风在背后呼啸。

 

绿谷反客为主地邀请国王开始品尝品尝前菜。那前菜已经上了很久,但却被忽视地彻彻底底。绿谷并不怎么喜欢吃这种宴席。他至今最喜欢的其实依然是街上随处可见的炸猪排饭。

两个人沉默地角逐,连吃饭都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角力。

吃完了前菜,绿谷笑起来:“主菜该上了。”

女仆依言推上了银制的餐车。那餐车可以说是穷奢极欲的典型代表,掀开盖子,却是两碗炸猪排饭。

国王面色铁青,当一个国王的权威被破除,那他离上断头台也就不远了。

绿谷面色照常:“你不喜欢吗?还是不怎么会使用筷子?”

他敲响了餐桌上的铜铃,像是直接敲击国王的心脏。

女仆为国王拿来了银匙,银匙插进猪排饭里慢慢变成了黑色。

 

“这艘船,每年都会出航,大家都叫它巢穴。这算是坏蛋的年度大party吧,在这个party上人们交易合作欺诈报复,但都在你的规矩下行事。就算是恶人也有恶人的秩序,而你就是被选出来的恶人秩序的管理者,所以你成为了这艘船名义上的所有者。但你忘记了一件事,握住船舵的人,从来不是你。”

 

绿谷出久拔掉了勺子,将饭倒掉了。

 

国王意识到爆豪胜己只是一个障眼法,这盘局开局就已经定过输赢了。他猛地咳嗽起来,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神经和心脏都有些问题,所以经常像个狂热的暴君。他们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他扶植上来当这群乌合之众的领头人。没有头目的团队是软弱无力的,但却最难管理的,他们是潜伏在边缘的老鼠,伺机而动。对于管理者来说,秩序和平衡更为重要。既然消除不掉黑暗,那起码让黑暗世界的秩序掌握在自己手上,即使那会使他们膨胀。不过到那时候,换一个领导者就好了。在这吃人的竞技场,只需要这个领导者有一次失败,他的党羽便会分崩离析。

所有黑暗世界的国王,都是可消耗品。

 

国王颤着手去摸药,但反而将药瓶滚落了。那药瓶骨碌碌一路滚到了门口,被女人的高跟鞋挡住了去路。可国王的生命却一发不可收拾地滚向阴暗的角落了。

 

绿谷移开了目光。

 

门口的女人穿着制服,如果爆豪在这里就会认出来,她是卧底计划的知情人之一。这艘船本应在公海上漂泊,但现在却不知何时逼近了内海。

女人有一张柔和端庄的脸,眉尾低于眉头,天然流露出一点菩萨般的悲悯,她开口的声音也是稳重缓和的。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多亏了你,终于逮到这次机会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再加上爆心地提供的证据,这场战斗终于可以休战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女长官诚挚地看向绿谷:“虽然这话不能再公众场合说,但私下里我想要将你称为编外英雄,你做到了很多我们系统内部的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如果有你在,也许真的能改变现在的局面。犯罪率不断攀升,不仅是底层,更多上层人士也像是被蛊惑一样地开始犯罪。罪恶像是一个雪球,越滚越大,现在整个社会已经到了雪崩的边缘。曾经有一个人拉住了滚动的车轮,他是欧尔麦特,现在也许你能用另一种方式勒住这悬崖边的马车。”

 

女长官脱去白色的手套,向绿谷出久主动伸出了手。

 

绿谷出久自认为即使不算个绅士,也是个礼仪得体的人,但这次他用目光揣摩了一下女人的手便将其晾在那了。肢体接触也是某种个性发动的条件。

 

“那么爆心地呢?”

 

“英雄自然会拿回他应有的荣誉。”,女人怔了一下,随之面色不改地回应道。

 

绿谷出久深深看了一眼女人,浅笑着摇了摇头,那种神色你常会在大人看穿小孩拙劣的谎言时看到。

 

“荣誉对死人无用。你上船来的首要目标不就是狙杀爆心地吗?如果他死了,他会被追封为英雄,如果他活着,你们怕宁愿不要那些证据吧?”

 

他从椅背上挺直身躯,正了正面色。绿谷的脸偏向稚嫩柔和,通常没有什么震慑力,可此刻其目光与气势都过于强大。坚定如被海潮日夜冲刷的却依然守护在岸边的礁石,即使全无锋芒,也是强大撼人的。

“当年因为卧底计划触及了真正的核心后,毫不犹豫就断尾求生的人,难道不是你们吗,长官?”

 

女长官落寞的收回了手,惋惜地叹了口气,心想我是真的很欣赏你。在黑暗中行光明之事,在光明中涉足黑暗,我们本应该互相理解体谅。

 

“行动吧。”

 

一瞬间绿谷便被按倒在地,注射了吐真剂。

 

“爆心地带来的证据在哪里?”

 

绿谷满头大汗,他感到有一种难以压抑的倾诉感,他咬住舌头闭紧牙关,可话语就像要从他的天灵盖冲破出来。然后他眼前的景色像被打碎的教堂的彩色玻璃,折射出斑斓的光圈。他突地被吸引得近乎出神了,游离地思绪抓住了记忆的碎片,那天在酒吧爆豪的身边就有着那样的光圈。绿谷在大脑皮质异常的兴奋中感到了安宁。

 

“加大剂量。”

“可是那可能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是啊,这么聪明的脑袋――可是聪明的孩子总学坏,反而笨一点比较好。”,女长官轻轻抚摸过绿谷的头发,像是无奈又慈爱的父母对他们子女经常做的那样,只是她带回了手套隔绝了体温。

 

绿谷出久浑身抽搐着,他发了大量的冷汗,像是被人用冷水泼过一样。他翻着白眼,从眼眶里流下生理性的盐水,那不能称作泪。他终于嘴唇翕张,从喉咙出挤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又像是一声嗤笑。

 

“你们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都在哪?”

“一些官商黑之间存在内部利益输送的间接证据,并不能形成逻辑闭环,其实爆出来也影响不了什么……”

“——如果你们不多此一举追杀爆心地的话。”

 

绿谷哑着嗓子,肆意妄为地笑了。他绿色的眼睛被某种意志点燃,那是一种奇妙的火焰。他牙龈发紧,止不住的打颤,却掩饰不住他那饿狼咬紧猎物咽喉时才有的笑意,像个真正的亡命之徒。

 

女长官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是黄雀,而是螳螂,但现在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爆心地叛敌,抓他是职责所在。先不说你们是有多么异想天开的阴谋论,就算是真的,有谁会相信你们吗?黑手党和暴力犯?人们不会相信你们两个毫无名誉可言的人。”

 

可话刚刚说完,她便怯气了。她看着绿谷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像是某种剧烈燃烧的火焰的圆圈,火焰下有某种坚硬无比的物质。绿谷出久烧得两颊浮上红斑,他像是火苗一样颤动着,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烧红的字字铁钉。

 

“如果我们两个不够的话,那再加上之前卧底的几十位英雄和几百位警察的信誉呢?”

 

将近五年的时间,爆豪胜己走遍了黑暗所覆盖的所有角落,提前一步收集齐了那些卧底临死前拼命留下的证据。

 

他曾经被人用力握住肩,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对方声音沙哑地警告,那是被不知名怪物拉进深渊前最后的嘶吼,他嘶吼,他狂怒,他哭泣,他说,你决不能后退,因为地狱就在你的背后。那人的血顺着臂膀滴落在爆豪胜己的锁骨窝里,火焰燎烧了一串细细的水泡。爆豪在那里刺下这句话遮掩伤口,在心里刻下后半句向炼狱宣战。

——地狱绝不会越过我。

 

他曾经在梅雨季节走过潮湿的小巷。无名的英雄在深巷像一株枯萎的植物见不到阳光,等待着腐烂,直到金色的人影拜访了发霉的房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阳光终于踱步走进了屋子,把群魔乱舞的黑影逼进了阴暗的角落。

 

他曾经在沙尘和硝烟中拾起无名的狗牌,他无法将其与任何人联系起来,有些人就这样作为胜利的前提条件,面目模糊地消失在风沙里。

 

他曾经握着垂死英雄的手,向他们保证,他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他曾多次在黑夜从这些衣冠禽兽的门前悄无声息地路过,他曾有无数次机会让罪魁祸首在黑甜乡中一睡不醒,可他毅然离去,他决心让他们死在阳光下,让他们的尸首和罪行在阳光下暴晒。

 

他不以牙还牙,他不愤世嫉俗,他不绝望颓唐,他知道他会得到他想要的胜利,那奇迹般的胜利将以绝对正义、无可指摘的方式到来。

 

那才是最盛大彻底的胜利。

 

 

女长官终于撕掉了那张菩萨假面,她拉下脸,就只像个普通的凡人。

“前提是他能活下来,把这些公布于众。你们的后招是什么?”

“他有一只眼睛,曾经在一次战斗中伤到了,是义眼。我对此稍微做了一些升级,比如说录像和发射信号。”

 

女长官意识到实际上,爆豪的生死已经不再影响大局了……不,就像是那位假国王一样,开局便定了胜负。爆豪胜己首先作为靶子吸引了国王的精力,使得绿谷和我的实力可以渗透进来,同时也作为诱饵使我出手,获得关键性证据。那么在这个局里,绿谷出久除了布局者这个身份外,到底还有什么作用,使他由棋手主动下场博弈?

女长官想到这便被一种巨大而空洞的恐惧摄住,她喉头发紧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何而来?”

 

她看到绿谷的眼镜闪过了不正常的光泽。绿谷出久平静而镇定,药剂和那火焰的作用都在绿谷出久身上消失无踪了。

 

“为使英雄归来。”

他宣言,就像是神说要有光。

 

【5】

向死而生。爆豪胜己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救生艇上看着那艘罪恶的巢穴上爆炸的火光,难得平静而诗情画意地想起了这句话。

 

他还想起了五年来阴暗潮湿的居所,往往迟到一步的追寻,游离在两岸的抽离感。爆豪从不指望着人们的理解和认同,第一他不需要,第二不太可能。人和人之间确实难以达到真正的理解,人们的感情没有想象中的融通。所谓的理解更像是浅薄的传染,人们并不感同身受。所以无法理解的东西,总是会存在的。

 

他慢慢飘到了岸,岸边有欧尔麦特在等他。

 

爆豪将资料交给了欧尔麦特,五年来,随着他调查的深入,他就愈发冷静谨慎,同时他离开也太久了,只能交给曾经的偶像,谋求那残余的火光可以点燃这厚厚的阴霾。

 

半响,欧尔麦特终于开口,他说,“你做得已经很好了,爆豪少年。”

曾经的偶像已经风烛残年,形容被病痛摧残得像是从死亡那边偷渡过来的骷颅,但他用手拂过爆豪的头顶,给了他一个坚实而热呼呼的拥抱时,爆豪咬着嘴唇,红了眼圈。

他今年也不过25而已。

 

欧尔麦特让他休息一下,但爆豪却拒绝了。临别时,爆豪踌躇了一下,最后问道:“你知道一个叫做绿谷出久的人吗?”

 

欧尔麦特说:“我知道。我曾经想选他作为继承人,他拒绝了。”

“那孩子当时是这样对我说的,虽然您是我一辈子想要追逐的偶像,但是我觉得在现在这个社会情况下,仅仅依靠一个象征是无法成为拯救所有人的英雄的。真是……毫不留情又令人期待的回复啊。”

 

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之间从来不曾互相理解过,但不理解的事物总还是那样存在着。

爆豪胜己不理解绿谷出久在得知自己是无个性的心情,因为他是上天的宠儿,他从不怀疑自己是否能达到目标。但绿谷出久不一样,他需要一点点肯定,只要一点点就好了,他就会像是沙漠里的仙人球一样开花。可是最后也没有人给他一滴肯定的露水,他依然在无毛之地开花了。

 

爆豪胜己不理解,绿谷出久最后选择上了雄英的辅助科的心情,更不理解第一次体育祭时身为辅助科的他追上了大部队时绿谷的泪水。绿谷出久望着终点线,听着合格的信息,他抹着眼泪,在心里说,妈妈,我可以成为英雄。别人出生时就有的天赋,别人出生时就占据的起跑线,他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站到了赛道上,他终于知道,终于确认,他有了参赛资格。

 

爆豪胜己不理解,当绿谷出久作为一个无个性者却想要拯救别人的责任感。拯救从来不是高位者向低位者的施舍,从来不是区分强弱的界限,弱者也可以向强者伸出双手,强者也可以被人所助。拯救、守护、帮助,那是人的本能,那是柔软又炙热的本能,那不应该被逻辑批判,不因能力弱小衰弱,那只是一颗心。

 

爆豪胜己不理解,绿谷出久真的成功参与到拯救爆豪的私人行动后激情褪去后的痛苦。绿谷出久盯着自己因为做实验而伤痕累累骨节扭曲的手,连无个性的自己一旦拥有了哪怕仅仅是外物给予的力量都会有犯禁的冲动,那么这个社会上其他的人呢?绿谷出久透过医院的窗户,看着人行道上秩序井然的队伍,感到了森然的危机。有一只无声又无形的怪物在秩序中扭曲着生长,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他在阴暗的角落窥视着这个社会,他在犯罪的场合欢快地进食,他在人们打盹的片刻嘀嘀咕咕指指点点。他抓住了绿谷出久的心脏,从崩塌的墓碑里拽出来了一个可怖的未来作为展品。绿谷出久明白,这怪物要走向台前了。

 

所以当欧尔麦特真的像曾经梦想过的那样承认他时,绿谷出久拒绝了。

——在现在情况下,仅仅依靠一个象征是无法成为拯救所有人的英雄的。

必须要更加深入,更加庞大,更加长远。

 

这一切,爆豪胜己曾经并不知道,并不理解,但确实存在。

 

【6】

第七天。

 

在爆出那样大的丑闻后,政府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迅速,火速处理了一部分涉案人员后,今天轮到了绿谷出久的庭审。

 

绿谷出久在上场前,突然有人走了过来,那正是他的偶像欧尔麦特。他想起少年时期的诳语,舌头被猫叼走了一般哑言了。他以为他已在人世里锻炼出一颗圆滑又坚强的心,但此刻他的心脏却好不争气地滴着酸涩的毒液。

 

然后他感到一双宽厚的手扶在他的肩上,他不由顺着这股暖意看向手的主人。

 

欧尔麦特狠狠地捏了捏绿谷的肩膀,绿谷发誓他的骨头已经开始抗议了。

“欧欧欧尔麦特?”

“绿谷少年!”

“是!”

“想要拯救别人的想法并没有错,但出发点的正确不代表手段和结果也是正确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想要拯救别人,必须先学会拯救自己。”

 

绿谷出久感觉自己要像小学生一样哭出来了。

“不过,欧尔麦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欧尔麦特愣了一下,发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

 

人们陆续入席,庭审枯燥又漫长,当事人绿谷出久却有种事不关己的自在。他只是因为不想给忠于职守的律师法官添麻烦,才规规矩矩地在这里配合。打从内心来讲,他其实一句话也不想辩解,也觉得无论什么原因犯罪就是犯罪,就应该服罪。绿谷甚至乐观地想,有什么比去监狱更能了解这个国家的黑暗呢?犯罪往往最能揭示一个国家的本质。

绿谷出久并不很在意自己。

 

直到证人入席。

 

他听到门口一片嘈杂,人声和快门声交叉在一起,让人不得不去在意。绿谷出久向门外望去,他看到爆豪胜己压着线来了。

 

爆豪胜己难得规规矩矩穿着正装,这才让人发现他有一双纤长的腿,西装裤也让他穿成了九分裤,露出了精致的脚踝。这条路仿佛不是法庭的小过道而是他踩在脚下的名利场,他踱步而来。绿谷出久知道他衬衫下的纹身。那双猩红的眸子盯着他,明明不过几天,他就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五六天前,爆豪胜己就是这样盯着他,听他说出计划的。

那时候他忍不住问:“小胜的眼睛好像有点不对?”

小胜轻描淡写地说:“左眼是义眼,你可以改造加工一下吗?”

“但是这种义眼是和视神经相连的,多次拆装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绿谷在心里补充,而且即使视神经没有痛觉,还是会流泪啊。

 

他回望着爆豪胜己,那是他最后的证人。

 

接下来绿谷出久将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爆豪胜己身上。

他猜爆豪应该是从记者堆里跑过来的。这个时候全日本的媒体人都想往他面前凑,全日本的文艺工作者都愿意为他创作。

越是英雄泛滥的年代,也就越需要英雄。英雄的衰落本质上是因为个体能力过于强大。人人可当英雄的年代,也就不存在英雄了。

但实际并非如此,无论何时,英雄都是必要的。有时他是一个人,有时他是一个符号,有时他是一个组织,有时他是一种信念。人们以为英雄衰败了,可从没有有过。

英雄背负着使命,他们看得到那些隐藏的真相,那些无声的哭泣,他们看得到犯罪率节节攀升背后的寓意,他们看得见歌舞升平后的腐朽麻木。即使人们觉得不需要英雄,英雄依然在前行。

 

爆豪胜己知道绿谷出久在盯着他,他已经习惯了他的目光,不再轻易发怒。而且马上就要轮到他发言了。爆豪胜己摩挲着手里的文件,知道自己总会得到胜利。

 

爆豪胜己在与绿谷出久重逢的第一天就留了后门。在那天告别欧尔麦特后,爆豪便通过后门进入了绿谷的基地,那几乎全部是文件和图纸,还有大量社会研究分析。作为幼驯染,即使不情愿,爆豪依然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绿谷出久习惯性藏秘密的地方,那里面有个笔记本,封皮写着《关于未来英雄社会的分析构想》

 

那本书开始写了人们对于英雄社会舆论变化的分析,后来又七拉八扯地写到了个性的发展和科技的停滞。绿谷出久写到,由于个性的发展,人们减少了对除了个性之外的技术的关注,毫无疑问发展科技比起期待某种新个性的诞生显得更缺乏效率,但这也加剧了对个体的重视。个体意识的不断抬高与现有集体社会制度并不完全相容,长期发展,裂缝终于会扩大吞噬掉人们。后面又写了一些什么经济啊教育体制啊的问题,杂七杂八,想到哪写哪,是如果把这作为阅读理解,考生会手撕出题人级别的混乱,很像是绿谷出久遇上了什么就赶紧回到这个宅男安乐窝里记录下来。

 

爆豪心想,他大概是这本狗屁不通的书的第一个读者。

 

他连夜整理了绿谷出久这些年的各种记录,交易往来。发现除了私自研发贩售军火之外,绿谷出久连偷税漏税都很少做。而每一笔军火武器的流向单看并没有什么奇怪,可是爆豪在整理才发现这达到了一种动态的平衡。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绿谷出久根据交易记录所推测的各个势力的规模。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黑手党?

 

爆豪胜己陈述着自己的证据,忍不住嘲了一句,“某些组织怎么不去申请先进集体呢?”

他咄咄逼人,引经据典,让律师想要摘下自己金葵天秤徽章双手呈给他,让法官想要提醒他只是个证人不要越俎代庖,让旁听席上的人不由怀疑他与绿谷究竟谁是当事人。

 

爆豪看向绿谷出久,他长这么大仍然是一张娃娃脸,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圆溜溜的眼睛和小雀斑,独属于年轻人那热情的纯洁率真停留在他的身上,让人一见便产生信任。他赤诚着,他活在这个世上却一尘不染。

 

爆豪胜己听到自己说:“绿谷出久是一个无照英雄。”

这句话里每个字都无比陌生,连说出这句话的自己也是。

 

当法官要求证人离席时,爆豪突然开口:“需要谁自我牺牲的胜利可不算是完完全全的胜利……还差的远呢”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手里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可谁都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他离去后,绿谷出久终于真正开始为自己辩护了。

 

【7】

庭审结束后三个小时,废英法案宣布被否决。

 

在未来某个邮箱里,静静躺着一本书。它曾经只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后来被人精心梳理编辑装订,又增添了不少原主人受限于身份不得而知的数据资料,现在已经可以称作一本书,一本著作了。它悄悄地躺在邮箱的角落,等待着一个人翻开。

 

END

 

 完全是我流出胜,虽然努力去还原我个人认为的两人个性的特质了,但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可能性了。

其实有想写两个人后期的甜甜小剧场但感觉太违和了,所以不放在正文里。

最后发出渴望评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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